霜降 · 霜落满地,念落心底
霜降一到,铁岭的天就沉下来了。
清晨,大河贝墓园的草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松柏的墨绿被霜一打,反倒显得更沉、更稳。太阳升得晚,光线也软,照在碑石上,像是谁用旧棉布轻轻擦过一遍。
老话说:“霜降杀百草。”地里的庄稼收完了,叶子落了,虫子也钻进了土里。可大河贝的松柏不落叶,一年到头都是那个颜色,像守着什么不肯走似的。来园的人,手里拎着纸钱和供果,脚步比秋天早些时候更急——天短了,风硬了,都想趁日头还暖的时候,跟亲人说几句话。
有人蹲在碑前,拿手把碑座上的霜抹掉,一边抹一边说:“天冷了,那边也降温了吧。”声音不高,风一吹就散了。可散不了的是那份心。霜降是秋天最后一个节气,过了霜降就是立冬,一年眼看要收尾了。人到了这时候,格外念旧,格外想那些不在了的人。
大河贝的霜,薄薄一层,太阳一出来就化了。可念想化不了。它像草根一样,霜打了叶子,根还在土里。明年开春,草还会绿,念想也还会长。
霜落满地,念落心底。大河贝的冬天快来了,可心里装着的人,从来不会冷。

